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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保障民间收藏健康发展的立法思考
2015/6/29 7:58:39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佚名 阅读:

    保障民间收藏健康发展的立法思考

    作者:罗伯健  来源:《中国收藏家》总第85期

    民间文物收藏作为国家文物收藏的必要补充,在当前“以国家保护为主,动员社会力量共同参与”的文物保护体制下,为广泛利用社会力量,抢救和保护民族文化遗产发挥了重要作用。

    一、民间收藏的基本情况与特征

    1. 民间收藏主体与历史上的其他时期明显不同。历史上主要以皇室、官僚、富豪、文人收藏为主,而今天,尤其改革开放以后,走向小康的人民群众为了丰富精神物质文化生活而形成了数千万收藏群体。这个群体是在短短二三十年迅速形成的,遍布全国各地,他们的社会地位、行业和专业背景、知识结构、经济条件等都有所不同。发展迅猛、人数众多、成分复杂,是目前收藏主体的显著特点。

    2. 收藏目的多样性。有个人兴趣爱好、自身修养的追求、外在因素的影响、事业发展的需要、企业地位的提升,以及投资,甚至投机等。

    3. 收藏对象广泛。历史上收藏的主要对象集中在古代礼器,以及书画、瓷器、奇珍异宝等方面。而现在的收藏对象,门类很广。从质地看,有金银铜铁、玉石、陶瓷、漆木竹、丝麻布帛、纸、牙骨角皮毛等;从功能看,有生产、生活、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科技、宗教、民族、民俗等自然的和人文的。藏品时空跨度大,囊括了古今中外。

    4. 民间收藏品的主要来源大致为继承、购买、赠送、交换、采集搜集等。目前各地的古玩市场(店)、艺术美术品市场(店)、文物商店、书画店(廊)、拍卖市场等是藏品流通的主要场所。

    5. 民间收藏机遇和挑战并存。所谓机遇,也就是有利条件:一是我国国土辽阔,历史悠久,藏品资源丰富;二是收藏人数众多;三是社会财富的增加和个人财富的积累为收藏提供了经济支撑;四是藏品交流的平台和途径基本形成并运行了多年,有的比较规范,如拍卖、古玩市场等;五是相关政策、法律提供的保障;六是人们观念的改变和眼光的开阔,收藏意识逐渐深入人心,藏品的价值得到了认可。所谓挑战,也就是目前存在的问题。由于收藏大军是在短短二三十年间迅速形成的,收藏热居高不下,收藏欲望有增无减,而藏品资源尤其文物资源相对有限,有限的资源和无限的收藏欲望加上经济利益的驱使、投资渠道的单一等,造成了收藏领域的一些乱象:一是藏品市场存在造假、卖假等现象,而且还比较普遍,手段也比较复杂,造假方法也是以前没有达到的高度。二是假拍、拍假现象时有发生。三是尚未形成信誉度高、权威的鉴定机构和专家队伍。四是社会上的一些不良现象,也反映到了收藏领域,一些骗子打着各种旗号在收藏领域招摇撞骗。个别专家职业道德缺失,而没有相应的约束机制。五是收藏群体的整体水平不高,从藏品的鉴别、入藏、整理、建档、保护、研究、利用等各个环节的专业化水平都急需提高。不少收藏家、企业家由于自身历史知识、文物知识、专业知识不足,花大价钱买了赝品。

    上述民间收藏的基本情况与特征,是我们制定相关法律和政策的重要依据。

    二、关于民间收藏文物的立法思考

    民间收藏群体庞大,人数众多,据不完全统计达数千万之多,以每人收藏一件文物计算,就有几千万件,若按每人10 件计算,则多达几亿件,这是一笔丰厚的民族文化遗产和宝贵的社会财富。民间收藏对保护、传承、弘扬中华优秀民族文化,宣传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促进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推动文化产业发展,以及建立文明、进步、和谐社会发挥积极的作用。

    民间收藏是国家收藏的重要补充,用法律的形式明确民间收藏文物具有重要的法律地位, 是保护传承中华民族优秀文化遗产的法律保障;民间收藏队伍是文物保护的一支重要力量,文物保护主体应当体现社会力量的参与,鼓励公民积极参与文物保护,并对民间合法收藏文物的行为给予鼓励和扶持;在民间文物的合法流通、民间文物鉴定以及文物违法行为的惩处等方面进行顶层设计,出台相关法律法规具有重要意义。已故的上海博物馆馆长马承源曾说过:“没有民间收藏,就没有上海博物馆的今天。”国家文物局原局长吕济民也说:“像散沙一样的文物无处不在,光靠国家收藏很难办到,民间收藏的力量是无限的。”他们通过切身体会,道出了民间文物收藏在文物保护中的地位和作用。

    现行《文物保护法》自颁布实施以来, 对规范社会行为、保护中华历史文化遗产起到了积极作用,但是它的主要立足点是放在国有文物保护上,对民间收藏文物的保护涉及不多而且比较原则,缺少对民间收藏保护文物的法律地位、政策支持、鉴定识别、捐赠征收、交流交易、收藏保管、财政资助、学术扶持、传承传世、展示弘扬、纠纷调处等方面的法律条文。目前在民间收藏文物领域存在诸多问题,不但影响了民间收藏事业的发展,而且影响了我国文化遗产保护事业的繁荣与发展。因此,从中国国情出发,研究民间收藏文物的立法,依法保护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遗产,是时代发展的现实需要。

   (一)关于对民间文物收藏者的法律保护

    简言之,就是要解决民间收藏者的法律地位问题,依法保护民间文物收藏者。什么是收藏?收藏是人们有目的地系统地收集、整理、保护、研究、鉴赏、弘扬人类社会创造的和自然界存在的带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物品的自觉行为。收藏是彰显民族文化魅力,展现文化实力,增加正能量的重要实践成果。收藏门类涵盖了中华文化乃至人类文明的所有范畴。那些流传于世的文物艺术品起到了承载厚重历史,传承人类文明,启迪人们智慧,增长人们知识,陶冶人们情操的作用;成为今人览古观今,鉴古证今,研究历史,开创未来,促进社会和谐进步,繁荣社会经济文化的重要见证和教科书。从这个意义上讲,保护收藏就是保护文化,保护历史。

    无论是国有收藏还是民间收藏的文物,作为中华历史文化的实物见证,都是开展爱国主义教育,传播先进文化,构建和谐社会的宝贵资源。调动和发挥民间收藏机构和收藏者的积极性,对建设文化强国,提高文化服务能力,传承弘扬中华优秀文化,推进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具有重要意义。

    历史上不乏民间收藏家的捐献为国有收藏做出重大贡献的事例。如北京故宫所藏的阎立本的《步辇图》、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陆机、王羲之、欧阳询等名家法帖, 这些镇院之宝, 均来自民间收藏家的捐献。著名陶瓷收藏家、鉴定家孙瀛洲先生自1956 年开始陆续向故宫博物院捐赠了3000 余件文物,为故宫收藏起到了很好的丰富和补缺作用。他所捐赠的2000 余件陶瓷,包括出自晋、唐、宋、元时期各名窑和明、清时期景德镇御窑瓷器,都是弥足珍贵的文物。大收藏家张伯驹先生,一生致力于收藏字画名迹,以保存重要文物不外流为己任,甚至置性命于不顾以求保藏文物珍品,对于斥巨资购藏并用心血保护的法书名画,张伯驹先生并不视其为一己所有,而看作是全民族的文化遗产。自20 世纪50 年代起,张伯驹夫妇陆续将收藏30 年之久的书画名迹捐献给国家,表现了崇高的爱国情操和无私的奉献精神。1965年,张伯驹将《百花图》以及其他古书画共计60 多件捐献给吉林省博物馆(现吉林省博物院),成为该馆书画的经典藏品。其捐献给故宫博物院的陆机的《平复帖》、展子虔的《游春图》、杜牧的《张好好诗》等古代书画极品均为故宫博物院的镇院之宝。

    广大民间收藏家是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天然保护者和传承者,是弘扬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重要力量。在国家文物保护和文物收藏财力、人力有限,不可能完全顾及的情况下,他们出于爱国之心、民族之情,为了避免更多的文物遭践踏、遭毁坏,通过明的、暗的渠道流出国门,流落异国他乡,他们利用有限的资金购买或交换文物,包括一些出土文物(当然也不排除少数是源自盗墓者的出土文物),悉心保护、潜心研究,这样的行为应当给予充分肯定。

   (二)关于对民间收藏文物的法律保护

    民间文物同国有馆藏文物一样,都是中华民族优秀文化和文明进步的载体,它们都凝聚着中华先民的智慧、血肉与灵魂,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是中国历史的一部分,也是全人类文化和文明的一部分。民间文物,应该享有与国有馆藏文物同等的法律地位、受到同样的保护。

    1. 制定具有可操作性的文物认定标准和办法。目前我国对文物的认定比较原则。《文物保护法》对文物的表述是以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为衡量标准。文物认定的具体标准和办法一直没有制定。作为部门规章的《文物进出境审核管理办法》和《文物出境审核标准》中,只有1949 年以前的原则上禁止出境、1911 年以前的禁止出境的规定。因此,制定具有可操作性的文物认定标准和办法,是当前民间收藏文物管理中首先面临的难题。

    2. 妥善处理民间善意取得的出土文物。目前,民间收藏出土文物已是不争的事实。

   (1)从法理上讲,民间收藏的出土文物所有权归国家所有,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出土文物”的界定本身是需要一定的前提条件的,如时间、地点、出土方式,等等。实质上“传世文物”和“出土文物”两者的角色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互换的。以考古发掘为例,晚期文化层、遗址、墓葬中出土早期文物是正常现象,这说明早期文物经过一段时间(传世)后,又变成了出土文物;而出土文物经过一定时间的沉淀就成为传世文物,著名青铜器如后母戊鼎、虢季子白盘、四羊尊(均为国家博物馆藏),它们都是经历了出土——民间收藏——传世——国有博物馆收藏的过程。不讲时间、地点的抽象的“出土文物”法律概念既不严谨,也不符合国际惯例。

   (2)目前民间收藏的出土文物,其主要来源有在古玩市场购得,有私下交易、交换所得等,多系数易其手,辗转流传。在收藏这些出土文物时,大多收藏者是怀着保护民族文化遗产的初衷,或是在客观上起到了这个作用。如何对待这些善意取得的文物?如果只堵不疏,不仅不能达到有效保护、合理利用的管理目的,而且不能从根本上杜绝文物犯罪,有的还因为不能合法露面,而得不到很好的保护甚至遭到损毁。可否吸取《物权法》中“用益物权”的立法思路,从法律层面解决问题呢?目前我国根据“用益物权”中物权的所有权、使用权、处分权、受益权等不同概念,从法律层面解决了土地承包、流转等问题,这应当为解决民间善意取得的出土文物提供一种借鉴。

    善意取得表现为善意收购,是从保护国家出土文物或其他(如爱好)等非牟利的角度出发的实际取得(不排除有的文物收购者的出发点并非为保护国家文物而是以取得为目的),但这并不因实际有偿取得而获得所有权,这种“收藏”只是一种暂时的取得。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参照《物权法》及国外的一些相关做法,在保持国家对出土文物所有权不变的前提下,准许个人收藏善意所得的出土文物。只要经过文物行政部门登记注册后,即承认个人具有使用权,允许其持有保管、收藏和转让的权利。但是一旦文物的使用权发生变化时,必须到文物行政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另外,当文物所有权人即国家需要时应当承担返还的义务。国家可视情况对使用权人因保护出土文物的付出给予一定经济补偿,也可视其贡献给予一定的奖励。

    总之,对收藏者善意所得的出土文物,要出台相应的配套政策与措施,允许其在文物部门登记后,拥有使用权,并允许在规定范围内流通。

    3.实行民间收藏珍贵文物登记备案制度。民间收藏珍贵文物登记是一项重要的基础工作,是解决文物流通领域诸多问题的钥匙。具体来说:

   (1)是摸清我国文物收藏家底,了解我国文物资源现状,掌握民间文物收藏的实际拥有量,掌握它们的流向,特别是涉及出土文物精品相关信息的前提。

   (2)是我国制定文物工作方针、政策、法律、法规的重要依据。

   (3)是规范文物市场,便于文物流通管理的重要手段,也是保证文物安全,防范文物盗掘、走私及失窃文物追查的有效措施。

   (4)是确保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对其所收藏的珍贵文物行使权力及权益的先决条件。

   (5)为国有博物馆的文物征集提供了一条有效途径,也为民办博物馆藏品来源合法化提供了一定的保障,还有利于对民间收藏的珍贵文物在保管、修复等方面提供咨询、指导和帮助。

   (6)建立民间收藏珍贵文物登记备案制度符合国际惯例。

    从物权的角度而言,民间收藏文物的使用权、处置权、受益权属于收藏者,但文物本身所包含、表达的信息应该为全社会所共享。文物艺术品流通要求公开、透明,这是国际社会的规则。与其让文物在地下交易中流失,还不如让民间收藏者光明正大地收藏。因此制定相关政策,建立对民间收藏珍贵文物进行登记备案、进行科学管理的制度势在必行。实现民间收藏珍贵文物登记备案并非一件易事,工作量大、难度大。目前可采取分步骤实施登记的方法,不搞一刀切。对于那些已经在流通的民间收藏文物,比如拍卖行、民办博物馆收藏的文物,已经展览展示或出书发表了的文物,可以先行登记备案,对于其他民间收藏文物,可待时机成熟后逐步推行。建议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由省级以上收藏组织承担民间收藏文物登记工作。登记的对象主要是相当于馆藏三级以上的文物,一般文物无须登记。对于自愿登记备案的民间收藏者,予以肯定和给予必要的奖励。

   (三)关于对文物鉴定资质资格认证及准入的立法。文物的真假得以鉴别是有效开展文物保护的前提。文物鉴定的无序、文物鉴定的法规缺失是民间收藏乱象丛生的重要根源,是文物保护的天敌。

    1. 国有收藏单位都有比较成熟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鉴定专家和鉴定机制。鉴定无外乎是真伪、断代和定级,都是很棘手的问题。国有收藏机构的可移动文物来源清晰、传承有序,很多是经过科学发掘和考古出土的,有确切的地层关系,有确切的伴生物、共生物来证明年代,有科学依据,而民间收藏品很多都不明了。

    目前民间鉴定的情况大致为:一是收藏机构如各级收藏家协会、研究会、古玩商会等,大多有自己的专家鉴定队伍,除服务本机构的会员、人员之外,也对社会上的藏品艺术品进行鉴定。二是具备文物拍卖资质的拍卖公司,有专业鉴定人员对标的物进行鉴定、评估。三是从事民间艺术品交易的机构,也有自己的鉴定人员。四是由一些自然人或法人成立的鉴定机构,这类鉴定机构往往采用仪器检测来进行鉴定。五是以个人名义从事鉴定,这些鉴定人员一种是原来在国有文博单位从事文博工作多年,大部分是已退休的老同志、老专家;另一种是长期从事收藏,在古玩市场摸爬滚打多年,积累了丰富经验的实战派。以上各种情况,其鉴定基本上都是有偿的,但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

    由于目前国家没有针对民间收藏文物鉴定出台相关的专业资质资格认证、准入制度,同时,为数众多的文物鉴定机构(这些机构大多经过民政或工商部门的批准,但基本上没有经过业务行政管理部门的批准)和人员,也没有相关的机构来监督管理。众多不具备专业资质资格的鉴定机构和人员从事民间文物鉴定,其鉴定结论,无论正确与否,事实上都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如此无法可依、无机构管理、无责任担当的现实,乱象丛生也就不足为奇了。

    问题的出现一是与鉴定机构和人员的专业知识、经验积累等自身水平有关,二是与其职业道德有关,但根子却在法律缺位,要保证民间文物鉴定的健康有序,应当依靠法律而不仅仅是自律。建立民间收藏文物鉴定的相关法律制度,包括:鉴定机构资质认证、鉴定人员资格认定等准入制度;对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的监管制度,同时明确监管机构,真正做到有法可依。

    2. 现在各地都存在采用一些仪器来对藏品进行鉴定的现象。据了解,这些仪器的原理大致有这么几种:成分分析法、脱玻化结构分析法、锈蚀层衍射分析法、微观观测分析法等。仪器检测的结果,需要足够的数据支撑,才能通过比对得出较为客观的判断,数据库的建立需要长期的积累。要积极支持探索新的科学的方法和手段,但不能依赖,在目前尚未成熟的情况下,要谨慎应用,更不宜推广。传统鉴定方法是一门科学,在文物鉴定的某些方面,是任何科技手段所无法替代的,因而是不可偏废的;而科技鉴定方法所具有的对文物鉴定的广泛性、准确性,又是传统鉴定方法所无法企及的。所以,必须大力提倡、不断加强科技鉴定在文物鉴定工作中的地位和作用,坚持走传统方法鉴定与科技鉴定有机结合的道路,使我国的文物鉴定水平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3. 建议国有文博机构把鉴定资源向社会开放,接受预约和咨询,为社会开展鉴定服务。这样做一方面给国有文博机构的专家提供了大量在实践中学习和提高的好机会,另一方面对整个社会鉴定水平的提升和鉴定市场的规范都会起到十分积极的作用。这其实并不是什么新做法,台北故宫几十年来一直在这样做,并且坚持免费服务,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四)加大打击文物造假、卖假、假拍、拍假等欺诈行为的力度,切实保护民间收藏者的利益,保证民间收藏健康发展 。

    现在藏品市场很不规范。因为藏品具有经济价值,某些人为利益驱使,造假卖假,藏品市场出现赝品、假冒、仿制等不良现象,有的还很普遍,手段也比较复杂,采取的作伪方法也是以前没有达到的高度,有的甚至采用一些高科技的方法来作假。这是道德滑坡、诚信缺失在收藏领域的反映,对此大家深有体会。我们收藏队伍的收藏水平尚有待提高。所谓收藏水平就是眼光,眼光问题,决定我们收藏家的收藏水平。有些收藏家因为才识的问题、经验的问题、花了很大的代价,买了一些不值得收藏的或是没有收藏价值的赝品或是假的东西,这是目前存在的一个大问题。如果我们收藏家的眼光都达到较高的水平,那么赝品、假货就没有生存的空间了。

    1992 年国家文物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安部、海关总署联合发出《关于加强文物市场管理的通知》,对文物经营实行监管。目前,民间收藏文物已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收藏文物的流通渠道除了通过文物商店、文物拍卖企业外,还有一部分是通过古玩城、古董店、艺术品市场、旧货市场、收藏市场、艺术品博览会、网络交易等渠道进行流通。这些场所的买卖文物行为,都应纳入监管范围,在制定政策时加大打击文物造假、卖假、假拍、拍假等欺诈行为的力度,切实保护民间收藏者的利益,保证民间收藏健康发展。

   (五)关于民间收藏的鼓励配套措施

    1. 鼓励和支持民间收藏家捐赠文物。民间收藏,其目的一是满足个人的兴趣、爱好,增长知识,陶冶情操;二是保护、传承、弘扬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三是激发爱国热情,增强凝聚力和民族自豪感,提高民族的道德修养。这些对个人来说是有意义的,对社会来说也是有意义的。收藏要服务社会,收藏成果社会共享。收藏其实是收藏者通过一定的手段和途径把社会资源集中到个体或群体中来。社会给了我们收藏机遇,如果没有社会发展、社会需求的话,个人的兴趣、爱好是不能实现的。因此,收藏要回报社会,收藏仅仅为了满足个人兴趣是较低的层次,满足社会需求才是高层次的。服务社会需求,构建和谐社会。

    当前有句话叫“家藏不如馆藏”。像前面提到的孙瀛洲、张伯驹、王国维等著名收藏家、鉴赏家,他们通过捐赠,使珍贵文物由私人收藏成为国有博物馆的重宝。如今,这些珍贵文物不仅得到了精心的呵护,并且通过展览展示、科学研究、编辑出版等多种途径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成为广大人民群众感知我国优秀的历史文化、了解中国精美艺术的重要载体。我们很高兴地看到,现在每年都有一些收藏家和有识之士,将自己的珍贵收藏捐献给国有博物馆,捐献给社会,使其得到更加科学的保存和广泛的利用,发挥出最大的社会价值。我们在为这样的收藏家喝彩、点赞的同时要建立相应的激励和奖励机制,大力宣传表彰,从精神和物质两个方面给予奖励,从而使更多的收藏者愿意为社会做奉献,让捐赠行为得到社会的高度认可。

    2. 大力扶持民办博物馆发展

    据国家文物局2012 年统计,全国共有博物馆3400 多座,并以每年约100 座的数量不断增加,其中统计在册的民办博物馆达456 家,占总量的13%。它们来自于民间,成长于民间,服务于民间;自愿办馆、自筹资金、自负其责、自主管理;致力于社会公益活动,很好地发挥了展览功能、教育功能、保护功能、研究功能、交流功能、产业功能和研发功能,有的馆藏还填补了国有博物馆某些领域的缺失或者空白。民办博物馆作为国家文化事业的重要补充,是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应当加大扶持力度,引导有条件的民间收藏家创办博物馆。

    然而,民办博物馆要维持公益性的长期对外开放,其运营管理始终是一大难题。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制定一套适合民办博物馆运作的管理政策和鼓励、扶持政策,比如免费或低价提供场地,为馆藏文物艺术品给予适当的保险投入,组织国有文博单位的科技保护力量,承担起指导民间文物藏品科技保护和科学保管工作,为馆藏文物的修复实行服务等等。建立民办博物馆专项扶持资金应是一项重要措施。国家文物局目前正在开展的“国有博物馆对口帮扶民办博物馆”工作,是一种有益的探索。总之,最重要的是能将民办博物馆建设纳入国家文化发展大规划中,让民办博物馆真正能与国有博物馆在政策上享受同等待遇。

    3. 建立鼓励民间回购流失海外文物的政策。中国是一个有着悠久文明历史的国家,在五千多年的文明史中,勤劳智慧的中华民族创造了辉煌的文明,为我们留下了浩如烟海的文物遗存、遗迹。然而, 由于种种原因,中国却又是世界上文物流失最严重的国家之一。协助政府,民间先行。近年来,很多怀有家国情怀和使命感的民间人士,通过国际文物市场购买流失的文物,形成了一支民间抢救文物的生力军。但是由于税费以及相关政策方面的原因,目前文物回流仍不畅通,文物回流往往面临着进口关税、增值税或营业税、消费税等多种税率。6% 的进口关税,17% 的增值税等,累加后综合税率大约超过30%,高额的税金令一批热心回购海外流失文物的人士望而却步。

    从中国海关过去的执法历史来看,只有在配合中国警方追回被盗文物及最终归口国有博物馆的海外文物入境时,才会执行特别通关政策。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海关总署三部委曾联合下发通知,对国有文物收藏单位,接受境外捐赠、归还和从境外追索的中国文物进口免征关税、进口环节增值税和消费税,但该办法不适用于民间收藏机构。从发挥社会力量保护文物的角度而言,应当考虑对公益非营利性的文物回流和捐赠,国家应提供切实的法律保障和政策支持,减免税费,为流失海外的文物回归提供绿色通道,让它们能够早日回家。

    综上所述,以法律、制度对民间收藏进行管理、规范、激励和扶持,是民间收藏健康发展的根本保证。

   (作者简介:罗伯健,1951 年9 月生,现任中国收藏家协会会长,曾任中国历史博物陈列部馆副主任、国家文物局处长、副司长、国际友谊博物馆馆长、中国文物交流中心主任、国家文物局机关服务中心主任等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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